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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受可以更具象。
從身體、五感到情緒，
練習用更多語言描述當下，
也是在練習感受、記憶和理解生活。
當我們吃到美味的食物，會讚嘆：「好吃！」
看到一部精彩的電影，我們會說：「好看！」
但如果接著問一句：
「食物到底是怎麼好吃？電影又為什麼好看？」
可能很多人就會突然愣住了。
因為「好吃」與「好看」，
其實只是我們對一段感受下的一個總結。
真正發生在我們身上的感受，
遠比這兩個詞複雜得多。
《心經》裡提到人的「六根」：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
而我們所接觸到的「六塵」，則包含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，
以及意念。
換句話說，我們對一件事情的感受，
從來不只是「好看」、「好吃」這麼簡單。
我們看到的顏色與形體、聽見的聲音、
聞到的氣味、舌頭感受到的味道、
身體接收到的觸覺，
以及腦中產生的各種想法與情緒，
其實都在同時發生。
只是我們很容易用一兩個簡單的詞，
把這些複雜的感受全部打包起來。
例如去六福村玩「火山歷險」。
最後一段，從高處快速往下俯衝，
濺起大片水花。
你下來之後可能會興奮地告訴自己：
「好刺激！太棒了！」
然後這件事情就過了。
過了一段時間，
再回想起這次經驗，腦袋裡可能只剩下：
「喔，那次火山歷險超刺激、超好玩。」
但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？
你的身體、感覺、空氣、
水花、溫度、表情、情緒，
這些細節可能很難回溯了。
有時候，我們也會遇到另一種狀況。
明明看到某個東西，或體驗到某件事情，
心裡突然出現一種：
「很特別，但我說不上來。」
那可能是一種很短暫、很微妙的感受。
也許只是幾秒鐘。
當下你知道自己「有感覺」，
卻找不到適合的詞來形容。
等到事情過去，再回頭想：
「那時候到底是什麼感覺？」
卻發現已經很難說清楚了。
所以，很多時候並不是我們沒有感受，
而是：
我們缺少描述感受的語言。
因此，我很喜歡一個練習：
先學習各種描繪感受的形容詞。
即使一開始，
你還不完全理解一個詞真正代表什麼，
也沒關係。
先把這些詞放進自己的腦袋裡。
也許未來某一天，
你在某個生活經驗裡突然遇到它，
就會聯想到：
「啊！原來這個形容恰是我現在的感受！」
那一刻，你就打包了這個感受，
寫進你的記憶庫。
所以，學習形容不只是用來描述感受。
它還可以幫助我們發掘更多之前可能沒注意到的感受。
如果你持續練習描述身體、
感官與情緒的詞彙，
再搭一次火山歷險，
可能就不會只剩下「好刺激」三個字。
你可能會注意到：
俯衝的時候，心臟有一種發麻的感覺。
手變得很軟，腳底浮浮的，
好像整個人要飄起來。
速度越來越快，強風吹在臉上，
臉皮甚至有些刺痛。
你想笑，卻又有點害怕，表情已經猙獰。
不小心撞到前面的人，又被反彈回來，
身體突然失去重心。
水花濺起來，霧氣撲在臉上，
周圍的空氣好像突然變得很冷。
船撞上水面的瞬間，整個人被摔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大片水花「啪」地打在身上好冰，
衣服全濕了，上衣黏在皮膚上，
身體好沈重。
腦中浮現以上任何一段的形容，
都恭喜你，
你將來回憶中的快樂肯定超越了「好刺激」三個字。
這也是為什麼，
我覺得「學習形容感受」
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。
我們可以先學習語言，
再把語言帶回生活。
當我們知道更多描述顏色、聲音、
氣味、味道、觸覺、身體反應、
情緒與氛圍的詞彙，
就會開始有意識地注意：
「我現在到底感覺到了什麼？」
久而久之，
我們會發現自己開始注意到以前忽略的小細節。
一杯咖啡，不再只是「好喝」。
一首音樂，不再只是「好聽」。
一部電影，也不再只是「好看」。
我們開始注意它的溫度、質地、氣味、節奏、聲音、色彩，
以及它帶給身體與情緒的微妙變化。
感受與形容，是一種交互增強的練習。
我們越能描述，就越能注意；
越能注意，就越能感受；
越能感受，就越能記住。
而當我們有一天能夠把那些細微、短暫、
甚至原本「說不上來」的感受，
慢慢用語言留下來，
我們就會發現：
以前的我們，
也許沒有足夠的觀察和形容，
去看見生活。
有意的練習增加形容語詞彙，
可以讓我們體會原來人生一直都比
「好吃」、「好看」、「好玩」豐富精彩。
如果不可以只回答「好吃」、「好看」、「好玩」，
最近有沒有一個瞬間，
讓你覺得「特別有感覺」？
現在，你會怎麼形容？
